深夜时分,出租屋内只有一盏微弱的台灯发出光亮。我跪坐在地上,费力地整理那只旧行李箱。拉链卡住了,我用力一拉,内衬的布料被掀了起来。突然,一包厚厚的东西掉落下来,重重地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我仔细一看,竟然是一沓沓的钱,全是美金。在最底层,我发现了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玉琴亲启”,字迹是谢妤的。我心慌意乱地撕开信封,手抖个不停。信的开头赫然写道:“等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应已经不在了。”我怔住了,掉落在地的三十万美金我没有去捡。窗外的大雨倾盆而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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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谢家老宅是一栋三层楼的老房子,后院种满了香气四溢的栀子花。我在这儿做了整整十二年的保姆,从四十一岁工作到五十三岁,头发逐渐变白,腰也因此微微驼起。谢妤一直称呼我玉琴,整整十二年了。她很少展现笑容,但也不苛刻,总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。三楼的书房本是谢先生的,谢先生去世后,书房的门常年闭锁。谢妤每隔半个月让我进去打扫一次,但要求我哪儿都不能动。

那天的下午,我端着水盆跨入书房,阳光斜斜照进来,洒满了整个房间,空气中弥漫着旧书与樟脑的气味。我开始擦拭书架,桌面。就在我擦拭到最底层时,手里的湿布意外扯起一本硬壳书,书掉落在地,翻开后,一张照片滑了出来。捡起照片一看,竟是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,被一位年轻的女人抱在怀中。那女人正是谢妤,年轻的眉眼,长发飘逸,而孩子则是谢冠宇。照片背面留有淡淡的钢笔字迹,写着一个日期及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久,心中感到震惊——这么要强的谢先生,何以会写下如此句子?

我将照片重新夹回书中,放回原处,心中却感到一丝不安。当晚,我做了四道菜和一个汤,谢建辉如往常般来到家中。他几乎每周来三次,从来不空手,这次带来了一袋橘子。谢妤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看着电视,眼皮稍微抬动。谢建辉把橘子放在茶几上,微笑着询问:嫂子,最近身体可好?谢妤淡淡回应:老样子。他接着问起冠宇的消息,谢妤却说没有。谢建辉无奈叹息,表示对年轻人不懂事的遗憾。他的目光突然停在谢妤的脖子上,问道:嫂子,你的那条钻石项链呢?谢妤下意识地抚了抚锁骨,回答说项链放在楼上。谢建辉随即说出一番让人心头沉重的话:“楼上楼下人来人往,得好好收着。”我在厨房盛汤时,手一抖,汤洒在了手背上,这句话竟是直指我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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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妤对此并未回应,空气形成了尴尬的沉默。饭后我收拾完碗筷,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,忽然听到楼上有动静。谢妤在楼梯口呼唤我:“玉琴,你上来。”我上了楼,她站在梳妆台前,手里捏着一个空的首饰盒,面色苍白地说:“项链不见了。”我心中一沉,问:“太太,您今天早上还戴着的,怎么可能不见?”她回应:“我下午睡了一觉,醒来后就发现盒子是空的。”她目光闪烁,随后低下头说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我没有立刻离开,心想,我没拿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说道:“我还没说是你拿的。”这话如同重锤般砸在我的心头。

我走出房间时,看到谢建辉在楼梯拐角,手里夹着烟,面露微笑,却让我觉得有些不安。他朝我说:“吴姐,别紧张,嫂子只是随意问问。”我辩解道:“我没紧张。”他便转身上楼。我站在原地,心中却瞬间想起那本硬壳书里的照片。谢家的房子表面光鲜,内里藏着多少秘密,我心中隐隐发觉。我是一个保姆,越少知道的事情越好。但那晚,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始终不能入睡,心头始终萦绕着那几个字,感觉其中隐藏着别的东西。

02 第二天一早,谢建辉再次造访,但并非独自一人。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,自称是刘警官,是局里派来的。谢妤在客厅沙发上坐着,未曾站起。谢建辉提到项链丢失,建议让刘警官帮忙查查。谢妤沉默片刻,最终答应,让他们开始调查。恰在此时,电话响起,我走过去接通,竟是谢冠宇的电话。我将电话递给谢妤,她低声跟对方交谈,语气略显紧张,随后挂断,脸色愈加苍白。谢建辉随即询问,谢妤却没有回应,站起身说:“搜吧。”

谢建辉朝刘警官使了个眼色,后者虽然有些不自在,却还是点头同意。谢建辉见我在场,便问道:“吴姐,从你房间开始吧。”我心中一沉,问为什么是从我开始。谢建辉说:“家里外人不多,小周才来半年,你在这里做了十二年,最了解这里,当然要从你开始。”他的话如利刃一般刺入我的心脏。我回头看向谢妤,见她低下了头,没有表态。我咬着牙说:“行,那就搜吧。”我打开房间的门,站在墙角,看刘警官翻动我的衣柜,检查被褥,心中却充满了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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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谢建辉则站在一旁,似乎在等待着某个结果。他弯下腰,拉出了我床底下的行李箱。那正是十几年前我从国内带来的,锁坏了,拉链也松了。他打开拉链,逐一拿出我的衣物,忽然间停住了。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箱子内部,抽出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。那是卡地亚的一枚戒指,璀璨的碎钻在阳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彩。我的心猛地一沉,那个戒指,我从未见过。